杀气？
在以前的世界里，他也曾经无数次地听过这个词。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杜撰出来的概念，只是用来形容一种气氛，或者一种状态的词。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，他开始隐约意识到所谓的“杀气”可能是真实存在的。
就像是刚来到这里的瞬间，他所感受到的那种违和感……
某种，不同的气氛。
怪鸟用力拍打翅膀，形成旋风，卷起四周的沙尘形成烟幕。随即它抬起细长的右腿，五根漆黑的爪子向着莉莉的位置飞速落下。
贺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，急忙看向怪鸟的眼睛。
然后，果然在那片金色的虹膜里确认了，那里存在着某种具有压迫感的东西，让人本能地想要避开。
杀意……就是这样地东西吗？
他在莉莉的身上也能感觉到类似的气氛，但要对两者进行比较的话，果然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。
莉莉身上的气息，是会让人联想到流光的匕首般的凛然，但在怪物身上……
却只有浑浊漆黑的，宛如泥沼般想要吞噬一些的粘稠气息。
“我在想什么啊……”
他突然抬手抵住额头，用力叹了口气。
这些事情和他没关系吧。
脸颊的疼痛还没有彻底消失，莉莉刚才的话语也还在他的耳边徘徊。
别管他不就好了吗？像卡洛琳那样，认定自己是个毫无关系也不想扯上关系的陌生人不就没问题了吗？
说什么不想看到他受伤……
对才认识几天的人说这样的话，不觉得太虚伪了吗？
但是……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轮椅边的那棵草，根还扎在地里，顽强地生长着。
……
明亮的匕首从烟幕中穿出，莉莉用匕首的间断擦过怪鸟的爪子，向右一跃，五根爪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。
“虽然力量很强，但攻击模式太单一了，虽然我还是第一次和这种家伙打，不过也没什么嘛。”
莉莉喃喃自语着，看似随意地挥了两下匕首，怪鸟的腿上立刻出现了几道伤口，但却依然没有从里面流出鲜血，只有几道彩色的光芒一闪而过，简直就像是游戏中的特效一样。
“可是有一个问题。”
莉莉向后跳起，躲开了怪鸟的另一只爪子。
“你这家伙……血条未免太厚了吧！”
在落下的同时，莉莉顺势踢起了滚到脚下的一个土块——因为怪鸟将地面压裂了，所以附近四处都有这种土块的存在。
她踢得很有技巧，土块一直飞到半空中才碎裂开来，而与此同时，怪鸟正为了重新锁定她的位置探出脑袋，四散的砂土有一大半都落进了它的眼睛里。
“真是的，这种家伙只用匕首打，要多久才能结束啊。”
一边抱怨着，她一边跳了起来，顺势抬起手抓住了怪物的翅膀。
怪鸟身体的其他动作暂时停止，眨了两下眼睛再睁开，砂土造成的影响就消失了，但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已经足够莉莉顺着它的身体向上爬，最后扯着它的翅膀尖端跃到了它的双眼之前，用力将匕首向前一刺。
伴随着迄今为止最为凄厉的哀鸣，怪鸟的左眼炸开了一道苍白的闪光，然后猛烈地挣扎了起来，翅膀用力地扑扇着，将还抓着它翅膀尖端的莉莉甩了出去。
莉莉被抛向远处，但她在空中敏捷地调整好了身形，轻轻地落地，而且很快就要展开第二次的攻击。
怪鸟的挣扎还在继续，失去一只眼睛的疼痛似乎让它难以忍受，翅膀用力地拍向地面扬起尘土，也让它的位置变得难以锁定。
莉莉皱起眉，看了一眼怪鸟所在的位置，又看了一眼贺辰待着的树下。
两者的距离正越来越近。
犹豫了一下，她将手中的匕首换了方向，然后冲向了贺辰。
“你待在这里不安全，快趁现在离开……就算不关心我这个陌生人的死活，至少你自己不想死在这里吧。”
“我的关心，也没有用处吧”
“真恶劣啊，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是更温柔的孩子呢，啊，还是说这个那个？以前流行过的，叫做傲娇的属性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那是什么啊……”
贺辰烦躁地叹了口气。
“就算你想说你是为了保护我而在这里战斗，我也绝对不会感激你的，甚至还会怀疑你的用心，认为你是别有目的，所以趁现在赶紧逃走，说不定你还能留下自己的小命。”
莉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，慢慢地，一步一步地走向贺辰。
“那么我走了，你留在这里要怎么办呢？”
“我无所谓吧。反正就算留下也会被你们交给上司，你们既然不想插手我的事情就别对我的行动指手画脚！还是说，你们原本就打算给我冠上间谍的名号，然后教给上司处理，这也就可以算作你们的功劳？”
“你明知道我们不会那么做的！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现在甚至弄不清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！你们是人类吗？还是和那家伙一样的，疯狂的怪物？！”
“这种话，是你真心想要说的吗？”
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些，怪鸟在她的身后卷起旋风，然后汇聚成一股，向着莉莉跟贺辰的位置席卷而来。无数的砂土被卷入其中，宛如狰狞的恶鬼。
如果不赶快避开的话，莉莉跟贺辰都毫无疑问会被卷入其中，但他们两个却都没有离开的意思，而是互相对视着，两双眼睛里都燃起了愤怒的火光。
“所以说……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又明白些什么！你见过多少人，你又去了解过多少人？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去对人类失望！”
旋风逐渐接近着他们，怪鸟依然在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。
“那你证明给我看啊。”贺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，他的双眼都褪去了温度，直直地看着莉莉。
他的右手忍不住覆上了自己腹部的伤口。
当时明明是大脑一热，鲜血上涌才冲过去推开卢克的，可这个伤口却一直是冷冰冰的，感受不到一点温度。就像是时刻在提醒着自己，这个行为没有任何意义似的……
“既然你说我是在自以为是，那么你就证明给我看，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啊！”
大颗的砂砾打在他的脸上，划出了细长的血痕。
“你果然只是个小孩子啊。”莉莉轻声打断了他，“不过好吧，既然你想看的话，我就证明给你看吧。”
怪鸟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所在的位置。
尽管失去了一只眼睛……不，应该说正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，所以它对于人类的态度会变得更加凶暴。
莉莉一身黑衣站在怪鸟的阴影之中，很容易被忽略，但树下的贺辰，恐怕怪鸟很难视而不见。
“你在开什么玩笑。”贺辰不以为然地看着对面的少女，他就是因为知道这种纯粹只是个人想法的东西无法证明，所以才会说出这种挑衅一般的话。
可没想到莉莉竟然会回应他的挑衅。
“你想怎样……”
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，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怪鸟的利爪正飞快地向自己逼近。之前的记忆飞速地闪过，身体条件反射般再次让他感受到了那种剧痛。
眼前的钩爪还在飞速放大。
贺辰的瞳孔猛地缩紧，这种速度根本反应不及……
噗的一声。
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洒在了贺辰的身上。
怎么……了……
这是……什么？
“这样……你能相信了吗？”
莉莉的声音有些低沉，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。
贺辰有些愣愣地抬起头，眼前看到的，是似曾相识的画面。
漆黑的指爪穿透了某人的胸口，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，每一滴都在地面上喷溅出猩红的印痕，转瞬间就凝聚成了刺目的血泊。
几天之前，这样的人是自己。
现在，是莉莉。
鲜血染透了她的衣服，贺辰能够想象得到她此刻的痛感，可她却还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，还在问着这个问题。
“我这样做的话，你能相信了吗？”
“你……是笨蛋吗！”
……
虽然有些说得过分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
卡洛琳站在荒野上，盯着面前屏幕上的地图皱起了眉。
她的面前依旧是那张地图，不过此刻的屏幕上多了一个代表着她本人的蓝色光点，而原本突出表标注的驻扎地的位置，距离这个蓝色的光点已经有点远了。
除此之外，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着引人注目的，还有那些在地图边缘徘徊着的，象征着怪物的光点。
原本周围的红色光点只是在边缘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，但是现在，它们都像是突然找到了可口的食物一样，纷纷向某个特定的位置移动起来。
“情报明明……而且就算没有这种情报，它们最近的活动频率应该也已经很低了才对……”她低声呢喃着，“最重要的是这种反应……”
摇了摇头，她在屏幕上按了两下，将地图缩小放到视野的右上角，保持着不会遮挡视线，同时又可以随时观察的状态，然后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地图上另一个茶色光点的距离，飞速奔跑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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